血流成河换三张下载手机版|血流成河换三张游戏

穆勒:民主真的處于危機之中嗎

選擇字號:   本文共閱讀 3441 次 更新時間:2019-12-01 16:37:33

進入專題: 民主   民主危機     民粹主義     非自由主義的民主  

揚-維爾納·穆勒  

   內容提要:近年來,尤其在西方發達國家,民粹主義與極端右翼政治勢力呈現出一種明顯的上升趨勢,這對20世紀90年代以來民主化浪潮的樂觀估計構成了挑戰。民主在今天真的處于危機之中嗎?我們首先要搞清楚正在發生什么,在這方面尋找歷史相似物的方法并不總是有效,民主的對立面也找到了新的形式。我們需要對一些看似相近但實則相差很遠的政治現象和概念進行仔細區分,特別是民主和民粹。另外,“非自由主義的民主”這樣流行的詞匯也并不符合民主本身遭到蓄意破壞的現實,而且也容易被民粹主義者所利用。可以說,民主在今天確實面臨非常有力的挑戰,雖然很難說這構成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但討論這些挑戰的性質和形式,對理解民主政治及其未來都是極其必要的。

   關 鍵 詞:民主  民主危機  民粹主義  非自由主義的民主  政治體

  

   今天,人們對于民主的命運懷有一種深深的憂慮,其程度是半個世紀以來我們都未曾經歷過的。這種憂慮可以得到數據的支撐:政治學家們診斷出了一波全球性的“民主衰退”,也就是說,世界范圍內民主國家的總數正在逐漸減少(盡管為數眾多的政府利用民主話語來尋求合法性)。據一些觀察家所言,許多調查顯示在民眾中間存在一種對于民主的日益不滿,或者至少是日漸增加的漠不關心(這一發現可以說尤其適用于西方的千禧一代,盡管這曾被合理地質疑)。②不過,需要注意的并不僅僅是數字。面對那些自稱是民主主義者,但其所作所為卻頗不符合這一稱謂的政客們,呈現出來的卻是一片啞然無聲。諸如匈牙利的歐爾班或者土耳其的埃爾多安等人,應該被稱為“非自由主義的民主主義者”(illiberal democrats)嗎?畢竟,他們自己公開表示忠誠于民主。或者說他們更應該被看作“民粹主義的威權主義者”(populist authoritarians)嗎?一個20世紀的語匯——獨裁,甚或法西斯主義和極權主義,在理解現狀時依舊有用嗎?

   關于如何指稱和界定其政治體系所遭遇的威脅,老牌的民主國家也未免猶疑。在這些國家里,各種各樣的議題,尤其是日益嚴重的不平等以及對移民涌入的焦慮,都經常被拿來當作“原因”,盡管“究竟是何物之原因”這一問題的答案仍然頗不清晰。有人說是“腐蝕”或“衰落”,或者用加拿大哲學家查爾斯·泰勒的話說,這是一個“滑離”民主的過程。③

   今天我們在談論民主時的進路是頗為奇怪的。一方面,民主威脅可以被輕易地個人化。另一方面,對強人政治之所以崛起所作的解釋,卻呈現為相當紛繁和冗長的“演進過程”。當然,事態的演進可以歸罪于某些人,通常遭到指控的是“自由主義的精英們”。但是對“危機”做這樣的描畫,也就意味著不存在一個劇烈的、準官方的(比如像軍事政變那樣的)民主終結時刻。④無論在什么情況下,都沒有顯而易見到可以說某一特定的政策挑戰確實引發了所謂民主的“腐蝕”。因為這些挑戰是普遍存在的,它們在各地并未造成相同的后果。事實上,前述的種種進路、今天隨處可見的對“民主危機”的討論,與其說揭示了什么,不如說遮蔽得更多。

  

   民主正在經歷什么:三種站不住腳的回答

  

   我們如今的不確定狀態引發了三種引人注目的回應:其一,近乎竭力地找尋歷史相似物;其二,試圖表明確實存在新的反民主的政治哲學(并且其在智識上以及最終在政治上是可以被擊敗的);其三,自由主義者們(廣泛意義上的,筆者在此所意指的并非褊狹的美國式理解)或多或少地公開指出,民主的當代問題歸根結底在于選民們自身的過錯——與之相伴的便是這樣的結論,即民主式的決策應該受到限制,因為民主實在太過珍貴而不能將之托付給人民。

   為當下確定方位的常見做法之一是,“這讓我想起了我所知道的某個事”。一旦我們找到了適當的歷史相似物,我們便能安然地以一種歷史了然于胸的姿態去提煉和傳授所謂“歷史的教訓”了。這樣一種尋找歷史相似物,并從中獲得指南來指導當前政治行動的做法,存在諸多問題。問題之一便是與我們的時代不契合。正如詹姆斯·布萊斯的名言,歷史首要的現實用處在于將我們從看似可信的歷史類比中解放出來。在很大程度上,相似性推論有可能誤導我們。托尼·朱特曾說,我們的時代已變得太過擅長于傳授歷史的教訓,但卻非常不善于真實準確地講授歷史。大多數高中生或許都能夠說出那濃縮了20世紀歷史教訓的三個關鍵點,但關于是什么促使了人們在1932或1933年以不同尋常的方式來行動,卻很少有人能夠清晰表達出一種像樣的可信論證。

   無論如何,都沒有理由認為民主在今天所受到的威脅與它在昔日所遭受的沖擊有任何的相似。我們當然能夠料想到,那些在2016年12月8日之后跑去購買《1984》《動物莊園》或者《極權主義的起源》的人們(無疑他們抱著滿心的期待),在閱讀了幾十頁之后便會停下來(如果他們指望的是某些即時性的教益的話)。極權主義并沒有在我們的時代復生,這些舊日的反民主光景未再出現的一個原因就在于,如今那些存心破壞民主之人也在努力地以史為鑒。而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十分清楚,若嚴重侵犯人權則肯定會勾起國際社會對于20世紀獨裁的回想,所以在理想情況下,對人權的侵犯不應作為建立和維持非民主統治的可行手段(在此意義上,埃爾多安最近的公開施暴是一種軟弱而非力量的象征)。正因為我們能夠從歷史中辨識出某些模式,所以這些模式才并不存在于當下。但是,這并不意味著什么都沒有發生。

   20世紀(特別是冷戰)給我們留下了一份獨特的遺產,即我們認定政治論爭都是圍繞著某些杰出思想家的理念展開的。許多觀察家的當務之急似乎就成了“找到那個首要的思想家”!故而在今天便出現了一種可以稱作“即時的思想史”(instant intellectual history)的東西。理解特朗普主義的最佳途徑是什么?即便是現在,要關注和傾聽的還是班農以及他那隱秘的書單,其中包括作為歐洲右翼主要思想來源的意大利傳統主義者尤利烏斯·埃佛拉。班農有一次提到埃佛拉的名字,隨即某個出色的思想史家便寫了一篇博學的文章將之解讀為理解我們時代的鎖匙。要理解當今在東歐自我標榜的反自由主義者?就必須對反自由主義的波蘭著名柏拉圖主義者里斯澤德·萊古科的著作有大致的了解。

   這種即時的思想史想當然地認為,我們所要解讀的政治行動者受到的是整全性世界觀的啟示;它也通常默認民眾熱衷于這樣的世界觀,并因領導人對之表示支持而選舉他。但這些假設根本未曾得到證實。誠然,富有聲望的名字多多少少地被用來作為政治走向的標識——在這個意義上,對于名字的稱引(name-dropping)是重要的(雖然重要的并不在于即刻地去實踐某種整全性世界觀)。不過關鍵的問題便成了:一個面向哪些受眾的標識呢?為什么這些受眾是重要的呢?尤其在俄羅斯——一個擁有哲學主張的強權角逐者,對名字的稱引顯然更多地在于使堅定的民族主義者們感到滿意,而不在于表明政策的實際來源。

   我們不難理解,為什么自由主義政治理論家們會在不經意間,將他們視作敵手之人形塑成某種并不符實的嚴肅思想家。這總歸讓他們有的可忙了。也很容易理解為什么自由主義者們有時幾乎是隨意地就接受了這樣的觀點,即平常男女樂于受到非自由主義意識形態的引誘。畢竟,自19世紀初葉起,懷疑民眾的為惡取向是自由主義的固有立場。把英國脫歐和特朗普視作民主的雙重災難,陳詞濫調般地訴諸它們,使自由主義者毫不遲疑地重燃其對19世紀大眾心理學的成見:人民是不理性的或者說至少是驚人無知的。一種智識層面的“民主保衛事業”(democracy defense industry)提出了一系列建議,但是抵御非民主主義者的真正奏效的手段(或者看起來如此),還在于對民主本身加以限制(或者至少是對能實際決定某些事務的選舉作數量限制):在美國,各種各樣的“守門人”應該被重新賦予力量,以使這世上的特朗普們不能再進入到重要部門中。⑤

  

   民粹主義反對民主嗎

  

   自由主義者們抱怨“這是人民的過錯”,他們所能得到的唯一回應,就是民粹主義者的“那是精英的過錯”。讓我來為今天民粹主義給民主所造成的威脅提供一個不同的解釋吧。這一解釋并不把焦點放在人民和政治心態之上,而且反對濫用民粹主義一詞。與通常的所言所述不同,不是每一個批評精英的人,也不是每一個被視作政治反叛者的人,都該被自動地歸入危險的民粹主義者之列。畢竟,所有的公民讀本都教導我們要小心當權者;對精英們予以警惕實則會被看成是真正的民主參與的標志之一。當民粹主義者們在野的時候,他們當然會批評政府。但重要的是,他們同時聲稱:他們并且只有他們才代表“真正的人民”或“沉默的大多數”。因此,民粹主義者們譴責所有其他的權力競爭者根本就沒有合法性。在這一點上,關鍵的絕不僅是政策分歧甚或價值分歧——這些分歧在一個民主政體中是十分正常的,而且在理想情況下是有益的。然而,民粹主義者卻將每一次分歧直接地個人化與道德化。他們堅稱,其他人都是“腐化”和“狡詐”的。這些人被指斥為不服務于“人民”,而只是為了自己(比如建制派),或者是為了跨國公司,為了歐盟,諸如此類。在這方面,特朗普競選總統期間的言辭是一個極端的例子,但特朗普并非一個例外。他談論希拉里·克林頓時所說的那種話語(當他稱那些不贊同他的反對派成員為“非美國人”時,我們仍能聽到這種話語),被所有的民粹主義者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來使用。

   民粹主義者們含沙射影地稱,所有那些不與他們共享“人民”觀念并因而自然也不支持他們的人,其歸屬于真正之人民(proper people)的地位都應受到質疑。回想一下英國獨立黨領袖奈杰爾·法拉奇在決定性的全民公決之夜宣稱,英國脫歐是“真正之人民的一次勝利”;他暗指那投票留在歐盟的48%可能都是相當不真的,也即是說: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英國人民的一部分。或者回想一下特朗普在2016年競選集會上所聲稱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人民的團結——因為其他人什么都不是。”故而民粹主義者們決定著誰是真正的人民;不愿意按照民粹主義者的條件被團結起來的任何人,都要完全和徹底地被排斥在外,即使他們碰巧持有一本英國或美國護照。

   因此,民粹主義的重要標志(如果“標志”一詞恰當的話)并非某種“反建制的情緒”。對精英所作的批評可能恰當也可能不恰當,但是對于民主而言那并不自然地就成問題。事關緊要的倒是民粹主義者們的反多元主義,他們自稱擁有絕對的道德壟斷權來代表人民。他們通常在兩個層面上持排斥的取向:在政黨政治的層面,他們將自己刻畫成人民的唯一具有合法性的代表,因而其他所有人至少在道德上都應該被排除在外;而在人民自身的層面,如果一個人不認同民粹主義者對“真正之人民”的象征性建構(因而在政治上也不支持民粹主義者),那他便要被排除在人民之外。換句話說,在代表真正之人民時,民粹主義難免主張一種道德上的壟斷,并且這也難免會導致排他性的認同政治。但這并不是說所有那些訴諸身份認同,或者為此而去建構身份認同的政治活動(大多數類型的政治當然都會這樣做)都是民粹主義的。民粹主義者們的策略,是遲早地要將所有的政治問題歸結為一個問題:誰是他們通常所想象出來的那個同質實體的一部分?

這里有一種與民族主義,尤其是與族群民族主義(ethnic nationalism)的明顯關聯。不過民族主義與民粹主義不是一回事(本土主義與保護主義也非一回事)。民粹主義者們需要某種“內容”,以此來解釋到底誰是真正的人民,而民族(ethnos)是一個富有吸引力的選擇。不過只要能夠讓民粹主義者獲得對真正之人民的排他性代表,從而令所有其他的權力競爭者喪失合法性,(點擊此處閱讀下一頁)

    進入專題: 民主   民主危機     民粹主義     非自由主義的民主  

本文責編:陳冬冬
發信站:愛思想(http://www.sdahf.tw),欄目:天益學術 > 政治學 > 政治思想與思潮
本文鏈接:http://www.sdahf.tw/data/119245.html
文章來源: 《探索與爭鳴》 2019年04期

54 推薦

在方框中輸入電子郵件地址,多個郵件之間用半角逗號(,)分隔。

愛思想(aisixiang.com)網站為公益純學術網站,旨在推動學術繁榮、塑造社會精神。
凡本網首發及經作者授權但非首發的所有作品,版權歸作者本人所有。網絡轉載請注明作者、出處并保持完整,紙媒轉載請經本網或作者本人書面授權。
凡本網注明“來源:XXX(非愛思想網)”的作品,均轉載自其它媒體,轉載目的在于分享信息、助推思想傳播,并不代表本網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若作者或版權人不愿被使用,請來函指出,本網即予改正。
Powered by aisixiang.com Copyright © 2020 by aisixiang.com All Rights Reserved 愛思想 京ICP備12007865號 京公網安備11010602120014號.
易康網
血流成河换三张下载手机版 北京单场最新最快 金六福彩票群 天津快乐10分体育彩票开奖结果 pk北京赛车开奖记录 kk棋牌 真人在线公平公正 博彩心理学 号码走势图新疆25选7 山东11选5推存 生肖藏宝图 中国竟彩单场推荐